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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关于〈手〉》:发现萧军研究萧红

时间:2014-09-22 21:36来源:365文学城 作者:晓川点击:
为准备迎接萧红一百周年诞辰,我们在编
为准备迎接萧红一百周年诞辰,我们在编选《萧红研究七十年》大型资料工具书时,意外发现一篇萧军研究萧红短篇小说《手》的文章,标题是《关于〈手〉》。发表在《东北文艺》1942年第一卷第六期上。萧军在文前“题记”说:“这篇解释《手》的文字,本是为《延安一星期文艺学园》作的讲义题纲,如今附载于此,一以纪念死者,一以为读者助。”文章末尾,记载写作时间为“一九四二年五月三日”,全文约四千余字。这是我们至今见到的,萧军给萧红作品写的一篇最长的评论文章。可惜萧红生前没有见到。这篇见证“二萧”六年夫妻生活创作及情感纠葛的文字,对于研究他们生前夫妻不和,经常吵架,乃至最终分手决裂的原因,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。

1934年“二萧”从哈尔滨牵手南行,走上“跋涉”的文学之路,投奔鲁迅先生。这一对文坛夫妻作家,迎来多少倾慕和赞美。不幸在1938年劳燕分飞,不知又有多少读者为之扼腕叹息!更为不幸的是红颜薄命的悄吟,于1942年1月22日,留下“毕生竟遭白眼,冷遇……身先死,不甘,不甘!”的遗言,在香港玉殒香销。此时,萧军已到了延安。1942年5月3日,就在萧军撰写关于《手》这篇“讲义题纲”的同一天,据《解放日报》记者报道,《延安文艺界追悼女作家萧红》的会议召开,一些当年从哈尔滨南下与萧军萧红同时的战友,如罗烽,舒群,白朗等,齐聚一堂参加了追悼会,这可能是激发萧军写作这篇“讲义题纲”的缘故。同时,5月3日又是萧红逝世后一百天“忌日”。中国民间有亲人为死者“烧白天”的习俗,萧军赶在这个时侯研究萧红的作品,恐怕不是没有原因的巧合。

萧红的小说《手》写于1936年的上海,被公认为是萧红的成名作,还被译成英文,刊登在英文月刊《天下》同年五月号。此后研究评论《手》的文章络绎不绝,但却找不到萧军对这篇小说的只言片语,主要原因是因为“二萧”在文艺观点上存在着严重分歧。萧军主张斗争的文学,力的文学,认为萧红写那些回忆穷苦人家吃喝,死人,生孩子那些小事没有用,到了晚年萧军仍把萧红的作品比作“月亮”,说她只能“给人一种光亮,清澈的感觉,但是缺乏一种热力”,并说“萧红的作品最终的结果是给人一种消极的阴暗的感觉,对人生是失败主义”,“她是消极的浪漫主义,唯美主义,个人主义结合的混合体”。

在萧军《关于〈手〉》这篇“讲义”中,他用阶级分析的标准,肯定了小说主题的积极意义,但在评论文章的结尾时,又批评作品“缺欠一种更深沉的反叛的力。”“给人剩下的哀怜、叹息的成分,比较战斗却似乎更多一些。”萧红一生在寂寞孤独中从事自己的创作,只有鲁迅才真正理解她,称她是“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作家”。可惜这话没有从萧军口中说出来。据萧军在《从临汾到延安》一书中回忆,他们在“去运城”,还是“留在临汾”有一场激烈争吵,萧军坚持“我比他们强壮”,“要去打游击”。萧红近乎哀求地对他说:“三郎,我知道我的生命不会太久了,我不愿生活上再使自己吃苦,再忍受各种折磨了……”萧军不为所动,坚持要去打游击,萧红气得没办法对他说:“你总是这样不听别人的劝告,该固执的固执,不该固执的你也固执……简直是英雄主义,逞强主义……”“我也不仅是为了‘爱人’的关系才这样劝阻你,以致引起你的憎恶与卑视……这是想到我们的文学事业。”他们继续辩论一晚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萧红说萧军忘了“各尽所能”的宝贵言语,“忘了自己的岗位”。萧军说:“我什么也没忘,我们还是各自走自己要走的路吧,万一我死了,——我想我不会死的——我们再见,那时候也还是乐意在一起就在一起,不然就永远分开……”“好的。”萧红平静地回答。萧军后来回忆说:“我和红的谈话,就这样各自封锁住了,虽然两人并排地趟在一面炕上,各人全看着顶棚。”从萧军这些回忆的资料看,“二萧”的婚变决裂,除了文艺观点的分歧,还有在日常生活和感情上的矛盾,萧军这条“硬汉”不懂得在爱人面前服软,最终导致悲剧结局。在平民百姓的家庭中,我们常见这样的例子,生前两口子天天口角,谁也不服谁,一旦夫妻一方去世,想吵架连个对手也没有了。萧军破天荒地拿萧红的作品《手》做范文,为学员讲课,写“讲义”“题纲”,与其说这是一种“纪念”“怀念”,毋宁说那是一种悔悟,反思和自省。

首页 [1] [2] 尾页  页次:1/2页这篇《关于〈手〉》1942年在延安写成后没有发表,直到1946年东北光复后,萧军回到他的第二故乡,才把文章发表在《东北文艺》上。

萧军回到故乡,受到哈尔滨的各界群众热烈欢迎,他天天忙于演讲,回答大家的提问,当听众提出请谈谈他与萧红的问题时,他有点难以面对“江东父老”。但在私下里,却努力做宣传萧红的工作,如,在他写的散文《零露》中称赞萧红是“一个与她的民族国家以及人类带过一些光和热的作家”。将他的小说《八月的乡村》与萧红的《生死场》由鲁迅文化出版社再版。萧军还在逛哈尔滨旧市摊时,购得他和悄吟当年首次合著的第一本书《跋涉》,又不禁感慨系之。于目录页空白处,题写:“珠分钗折,人间地下,一桢宛在,伤何如之。”表达他对英年早逝的萧红——曾经的伴侣,一往情深的伤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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